内容摘要： 本文基于2005年中国社会核算数据，运用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DRC-CGE)定量分析了加快服务业发展的经济社会影响。模拟结果发现，促进服务业发展可以显著降低能源消耗强度，从而降低经济增长对资源和环境的压力，促进可持续发展；发展服务业可以有效增加就业，提高居民收入水平。另外，当前我国服务业发展存在的主要问题是生产者服务业发展不足，所以需要着力促进生产者服务业加快发展，推进服务业与制造业良性互动增长，从而进一步深化经济分工，促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关键词： 服务业，资源环境，CGE模型
服务业保持较快的发展速度和较高的比重是实现经济持续协调发展的重要要求。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服务业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与国民经济整体发展水平和人民生活日益提高的需求相比仍有很大差距。从总体来看，中国服务业发展相对滞后，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仍然较低。2001至2006年，服务业年均增长速度比GDP低近0.1个百分点，比工业低近1个百分点，使得其占GDP的比重自2002年最高达到41.5%之后，又徘徊在40%左右。2007年中国服务业占GDP的比重为40.1%，远低于世界平均水平64.8%，也低于中、低收入经济体的平均水平(53%和50%)。
从使用结构看，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的服务业发展主要是消费导向的，即更多的服务产品被用于最终消费，用于中间投入的份额显著降低(参见汪德华、李善同(2008)。)。与其他国家相比，我国制造业快速增长没有充分带动服务业发展，而服务业发展对于制造业升级和生产效率提高的作用也没有充分体现出来，其直接表现是生产者服务业发展不足，部分生产者服务业在制造业投入中所占的比重有所降低(本文的生产者服务业是指主要用于满足各产品部门中间使用需求而非最终消费需求的行业，主要包括交通运输和仓储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与软件业，批发零售贸易业，金融保险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科学研究、技术服务和地质勘查业。)。本文主要考察如果采取更为积极的政策措施，推进服务业与制造业互动发展，对国民经济各方面可能产生的影响，其中包括对经济总产出、就业、环境的影响，从而为进一步深入理解加快服务业发展的重要意义、并有针对性提出政策建议提供理论依据。
一、模型介绍及模拟情景设定
本文采用CGE(Computable General Equilibrium Model)模型方法，建立一个反映中国经济发展及产业结构变化特征的经济模型，采用情景比较法对2006~2030年间中国服务业发展及其影响进行模拟和比较分析。本文的CGE模型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 DRC-CGE原型模型的基础上对服务业生产和消费进行了进一步刻画。DRC-CGE模型自1995年开发以来，已经多次运用于中国中长期的经济增长和结构变化的趋势、加入WTO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分析、财政税收政策、地区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变化、基础设施建设对减贫的作用等多方面的研究。
(一)模型介绍
本研究所采用的中国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是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开发的DRC-CGE模型的2008版(以下简称DRCCGE2008)(DRCCGE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部开发的动态递推中国经济可计算一般均衡模型，关于模型的具体描述参见李善同、翟凡(1997)。)。
模型包括41个生产部门(1个农业部门，23个工业部门，1个建筑业部门和16个服务业部门)、12组居民(7组城镇居民，5组农村居民，按居民收入分组)和5种生产要素(农业劳动力、生产工人、技术工人、资本、土地)。
模型的基准年份为2005年，数据基础是基于2005年中国投入产出表编制的2005年社会核算矩阵(Social Accounting Matrix， SAM)。模型中的一些关键参数，如替代和收入弹性，沿用了较早版本模型中的取值，也有一些来自相关文献中的经验估计；其他的一些份额参数则在基年数据和弹性参数的基础上，通过标定方法得到。
本文的模型是递推动态的，它通过求解一系列的静态均衡来模拟经济发展的动态特性，模拟时间段为2006~2030年。
(二)模拟情景设定
我们首先根据中国经济发展和结构变化的特点给出了基准情景，基准情景中考虑了未来中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可预见性因素，包括人口及劳动力供应总量的变化、居民消费结构的变化、中间投入率及中间投入结构的变化(表1)。基准情景力图反映中国中长期经济发展的主要特征，包括经济增长和产业结构变化的主要趋势，同时也提供了与其他各情景比较的参照系。
为了对加强服务业与制造业互动发展的影响进行分析，本文设计了促进服务业发展的情景。在促进服务业发展的情景中，我们主要假设通过相关的改革和政策促进生产者服务业与制造业加强良性互动发展，具体表现为制造业的中间投入中，生产者服务业产品所占比重逐步增加(每年提高0.2个百分点，模拟期间共提高5个百分点，这一设定参考了汪德华、李善同(2008)和李江帆、马风华(2008)的研究)，同时考虑到随着制造业和服务业互动程度的加强，随着对服务业投入的增加，服务业的技术进步率会有所提高，因此假设服务业的TFP增长速度比基准情景有所提高。最后，考虑到劳动力从农业向非农产业转移是我国当前的重要特征，也是二、三产业发展的重要劳动力来源，而服务业发展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相应减少农村劳动力转移的难度，因此假设劳动力转移成本有所降低，具体情景设计如表1所示。
二、主要模拟结果
(一)基准情景下的模拟结果
在基准情景的设定下，我们运用DRCCGE2008模型模拟2006~2030年的经济、社会发展前景以及劳动力转移的情况，表2和表3给出了基准情景下的主要模拟结果。
在基准情景的各项设定下，中国今后仍将保持较快的经济增长速度，根据目前的经济增长态势，“十一五”期间经济增长速度预期可超过10%，“十二五”期间GDP平均增长速度为8.8%左右，略低于“十一五”期间，以后经济增长速度逐步降低，到2025~2030期间，经济增长速度预期在5.2%左右(表2)。
从经济增长的源泉看，2005~2030年，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在于资本积累，但技术进步的贡献率逐渐上升。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保持了较高的投资率(32%~43%)，特别是2003~2006年，投资率都在40%以上，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但从长期看，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将不断完善，外贸进出口保持大体平衡，以及资源环境压力逐渐增大、人口老龄化等多种因素，投资率不可能长期保持在40%以上的高水平。因此在本模型中资本积累的速度逐渐下降，资本积累对GDP增长的贡献逐渐降低。“十一五”期间，资本积累带动GDP增长率在7.4%左右，到2025~2030年，资本积累的贡献只有3.4%左右(见表2)。相对于资本来说，劳动力数量增长对经济发展的贡献很小，自“十三五”(2016~2020)开始，由于劳动力总量开始下降，其对GDP增长的贡献开始为负。推动中国经济持续增长的另一动力是全要素生产率的持续增长，这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完善体制改革、促进技术创新及人力资本不断提高所带来的生产效率提升，在模型中，我们假定TFP保持在年均增长2%~3%左右的水平。
从发展阶段看，2007年中国人均GDP超过2000美元(2005年不变价计算，汇率为8.19元/美元的水平，下同)，2011年达到3000美元，2018年达到5000美元，到2030年人均GDP接近10000美元。如果考虑到人民币升值因素，则人均GDP达到5000美元和10000美元的时间分别在2014和2025年左右(汇率按6元/美元计算)。
从GDP的三次产业结构看，模拟结果显示2005~2030年间，第一产业比重逐渐缓慢下降，而第三产业比重逐步上升(见表3)。2030年与2005年相比，第三产业比重提高近9个百分点。其中2010年与2005年相比，第三产业比重提高约2.3个百分点。
一般认为，居民收入水平提高，消费结构不断升级是促进产业结构升级的重要力量，基准情景也显示出了这种效果，但基准情景也显示，如果没有中间投入结构的变化，即如果中间投入结构中，服务业产品和工业产品的比重不变的话，仅仅依靠消费结构升级而带动产业结构升级的幅度可能较小，产业结构变化也较为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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