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外多项研究表明,流动人口是感染艾滋病的高危人群,又是促进艾滋病蔓延的重要因素。据统计,在北京、上海、杭州、武汉等地不同时期报告的艾滋病感染者中,流动人口约占70%。农民工是我国流动人口的主体,全国1.4亿流动人口中,农民工有1.2亿左右,约占85%。由于农民工普遍文化程度相对偏低,又以青壮年居多,文化生活贫乏,容易发生不安全性行为,因此是艾滋病的易感人群和重点预防对象。近几年,国家高度重视农民工预防艾滋病的宣传教育工作,2005年国家防艾委联合11部委下发了《关于联合实施全国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的通知》,并制定了为期5年的实施方案,大力开展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提高农民工艾滋病知识知晓率和防治意识。
据劳动部门统计,湖北省现有农民工约1020万人,其中省内就业311万人,跨省就业709万人,约占全国农民工总数的10%,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的任务十分艰巨。为深入了解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现状,切实搞好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与武汉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组成联合课题组,采取问卷调查、实地访谈、国内外文献研究等多种方法,综合运用人口学、社会学、统计学等专业理论对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开展了深入研究,形成了《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现状、存在问题及对策研究报告》,现将该项研究成果摘要汇报,供决策参考。
一、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现状
2006年以来,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省防艾委联合省直相关部门,深入贯彻国务院文件精神,开展了一系列工作,全省上下初步建立起了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的政策体系和工作机制,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一是成立了组织领导机构。2006年,省防艾委成立了由省委宣传部、省卫生厅等10个部门为成员的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领导小组,负责开展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在此基础上,大部分成员单位也相应成立了本部门农民工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领导小组,具体开展日常工作。课题组典型调查的南漳县和崇阳县相关部门也都成立了专门的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领导小组。
二是出台了具体实施方案。在国家防艾委下发的文件和方案的基础上,湖北省防艾委与省委宣传部、省卫生厅等11个相关部门于2005年12月联合下发了《关于实施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的通知》,并制定了为期5年(2006-2010年)的《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实施方案》。要求全省涉及农民工管理、服务(农村转移劳动力,包括流出地和流入地)的有关管理部门(单位)将农民工艾滋病防治知识宣传教育工作纳入日常工作内容,开展针对性强的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提高农民工艾滋病知识知晓率。提出“2006年底湖北省农民工艾滋病知识知晓率达到65%以上”的中期目标,和“2010年底达到85%以上”的项目终期目标。配合《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实施方案》要求,2007年8月,省防艾办与省卫生厅、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省农业厅、省建设厅、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省工商行政管理局7部门联合下发《湖北省农民工疾病预防控制与健康教育工作实施方案》,对全省各级防艾办、卫生行政部门和各相关厅局单位工作职责做了明确分工。提出在输入地实现“三个一”,即在用工人数超过100人的各类建筑工地或私营企业,有一个以上疾病预防控制知识宣传牌、健康教育宣传单摆放架、安全套发放箱;在输出地实现“三个一”,即在各类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场所,让外出农民工听一次疾病预防控制知识课,获得一册《农民工健康手册》,得到一次免费健康检查。省防艾办、省农业厅、省建设厅、省妇联、共青团湖北省委等部门还结合各自的工作实际,制定下发了具体的文件推动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的开展。崇阳县,南漳县相关部门也大都出台了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的相关文件。
三是制定了部门行动计划。按照实施方案的职责分工,省直相关部门大都结合本部门的实际情况,制定出台了具体的行动计划。湖北省农业厅阳光工程办制定的具体工作计划将目标分解到全省各县市,包括每个县培训基地应培训人数、艾滋病知识的培训内容等。共青团湖北省委下发了《关于青年志愿者暑期开展“青春红丝带”行动—— 防治艾滋病“面对面”宣传教育活动的通知 》,对青年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进行了具体部署。
南漳县相关部门结合本部门职责和特点,均对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制定了工作计划。南漳县农业局规定,阳光工程培训结束时进行一次防治艾滋病问卷调查,知晓率要达到99%以上。南漳县计生局下发《关于对春节返乡农民工开展艾滋病防治知识宣传的通知》,要求春节期间各地对返乡农民工广泛开展一次预防艾滋病知识宣传活动,为他们发放一封信、一份艾滋病宣传资料和一盒安全套。
四是开展了形式多样的宣传教育活动。省直相关部门结合各自工作特点,采取印制刊物读本、发放宣传手册、开展课堂培训、广播、电影、电视媒体宣传、面对面宣传等多种形式开展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 累计发放宣传教育材料约600万份,培训农民工近100万人次。省农业厅依托“阳光工程”开展宣传教育工作,将防治艾滋病知识编入《农民务工培训读本》并将预防艾滋病知识培训作为学员培训的第一节课,2006年到2007年6月,共计培训农民工48.4万人。省劳动就业局利用农民工转移就业培训工作开展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活动,对每位参训学员发放一本《农民工进城就业指南》,讲授一次艾滋病基本常识课。2007年有33.4万名农民工参加培训。省计生委利用农村计划生育网络,采取多种形式开展宣传教育工作,上门为农民工送政策、送宣传、送服务,累计开展宣传活动5 065次,发放宣传资料434万份,制作宣传标语、横幅、展板1.7万条。团省委、省卫生厅暑期组织专家、教授和大学生志愿者140名组成14支小分队,深入襄樊市、鄂州市等14个国家及省级防治艾滋病示范区,开展“青春红丝带”行动——防治艾滋病“面对面”宣传教育活动。小分队通过医疗咨询、业务培训、专题讲座、问卷调查、散发播放宣传品等多种形式,向进城务工青年广泛宣传艾滋病防治知识,提高预防意识和防护能力。在县市级的宣传活动中,南漳县委宣传部通过向全球基金申请,利用农村文化科技屋普及预防艾滋病知识非常具有特色。具体做法是在当地选择有一定威望和知识文化水平的长期居住人口,在家中设立科技文化屋,传播科技致富等文化知识。同时,通过发放宣传材料、张贴宣传画、组织专家讲座、放映影片等形式向当地群众宣传预防艾滋病知识,并通过当地群众来影响他们在外地打工的亲人。将农村科技文化屋建设成了“不走”的艾滋病宣传站。
二、湖北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知识、态度、行为现状
为全面了解我省农民工在预防艾滋病知识、态度、行为等方面的现状,课题组在综合考量农民工外出务工数量,当地艾滋病疫情状况,以及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实施情况的基础上,选择武汉市为农民工流入地调查点,南漳县和崇阳县为流出地调查点进行问卷调查。参照国内相关研究经验,兼顾统计学抽样原则,在武汉选取了富士康集团、保利地产、中建三局3家单位,4个大型建筑工地的农民工为流入地农民工调查对象。在南漳县、崇阳县选择当地农民工培训学校,以正在接受技能培训即将外出务工的农民学员作为流出地农民工调查对象。共计发放问卷998份,其中武汉市361份,南漳县和崇阳县637份。课题组通过对调查数据进行统计学分析,对我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知识、态度、行为获得了初步结论。
1.被调查农民工基本情况
流出地637名农民工以未婚青年为主,已婚15人,约占全部调查人员的2%。平均年龄(17.2±2.8)岁。女性居多,占67.4%。文化程度以中专和高中为主,占59.3%,初中占39.4%。大多没有或有短暂外出打工经历,其中近3年内没有出外打工者占66.7%;平均外出打工时间超出6个月的仅占10.4%。
流入地361名农民工以已婚男性青壮年为主,平均年龄(34.2±10.5)岁。82%来自湖北省内。文化程度以初中为主,占55.4%,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者占18.8%。已婚237人,占65.7%。在流入地与配偶或固定性伴侣共同居住的有102人,单独居住的259人。他们大都以常年在外务工为主,每年外出时间超过6个月的农民工占76.2%,每年外出打工时间少于3个月的农民工只占10.8%。
2.艾滋病知识
95.9%的流出地农民工知道艾滋病。但在艾滋病知识方面,除“输入感染者的血液会传染艾滋病”,“共用注射器可能会传染艾滋病”,“艾滋病病毒可从孕妇传给新生儿”三题回答正确率较高,分别为81.6%,78.8%和75.4%外,其余6道艾滋病核心知识题的正确率都在50%以下。不足一半的流出地农民工知道安全套可以降低艾滋病风险,仅有约1/4的人知道多性伴会增加艾滋病风险。在日常接触与艾滋病传播的有关问题中,回答正确率也非常有限。有近1/3的人认为蚊子叮咬会传染艾滋病,与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共用牙具、刮胡刀不一定或不会传染艾滋病。还有1/4的人认为与感染者共餐会传染艾滋病。 按照国际标准计算,流出地农民工的艾滋病知晓率为11.5%,按照中国标准计算,知晓率为36.3%。
流入地农民工知道艾滋病的人数略低于流出地,占92.5%。在艾滋病知识方面,与流出地农民工一样,“输入感染者的血液会传染艾滋病”,“共用注射器可能会传染艾滋病”,“艾滋病病毒可从孕妇传给新生儿”等三题回答正确率较高,分别为76.7%、73.7%和71.2%。其他6个问题的回答正确率都在50%以下。在日常接触与艾滋病传播的有关问题中,有近一半的人认为蚊子叮咬会传染艾滋病;有1/5的人认为与感染者共餐会传染艾滋病,认为与感染者共用牙具、刮胡刀不一定或不会传染艾滋病的人约占1/3。 按照国际标准计算,流入地农民工的艾滋病知识知晓率仅为2.8%;按照中国标准计算,知晓率也只有29.9%。无论按国际标准还是按中国标准,都明显低于流出地农民工艾滋病知晓率。
3.对待艾滋病的态度
在流出地农民工中,认为感染艾滋病丢脸的占8.2%;超过六成的人认为应该关心帮助艾滋病感染者和病人。大部分调查对象不赞同任何一种高危性行为,包括婚外性行为、婚前性行为、同性恋性行为。
在流入地农民工中,认为得了艾滋病丢脸的占22.2%。超过一半的人认为应该“关心帮助”或“像正常人一样”对待艾滋病感染者/患者,同时分别有14.4%和18.3%的人认为应该“隔离他们”或“视情况而定”。一半左右的流入地农民工不赞同婚外性行为、婚前性行为、同性恋性行为等任何一种非传统性行为,1/4的人赞同婚前性行为。表现出较流出地农民工对艾滋病及其感染者更强的歧视态度和更开放的性观念。
4.艾滋病传播相关行为
在流出地农民工调查对象中,有20人有过临时性伴侣,发生性行为时一般的人从不使用安全套。对于如何看待“男人找小姐”这一问题,多数人选择了“不知道”。
在流入地农民工中,有 97人承认曾与临时性伴发生过性关系,占全部被调查人数的27%。其中80人同时有固定性伴侣。50.5%的人与临时性伴发生关系时从不使用安全套,34.0%有时使用安全套,仅有13.4%的人每次都使用安全套。有7.2%和33.0%的人认为“男人找小姐”“应该如此”或“可以理解”。体现出较流出地农民工对艾滋病高危性行为更宽容和更放纵的态度。
5.艾滋病宣教需求状况
流出地农民工和流入地农民工都是主要通过“电视”、“报刊杂志”途径获得艾滋病相关知识。绝大多数都认为政府应该加强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但在希望了解内容和获取途径方面,表现出一定的差异性。流出地农民工希望更多了解艾滋病预防措施、治疗方法和传播途径等方面的内容,希望通过大型宣传活动发放,防疫人员下发,或在工地设置取阅点来获得宣传资料。而流入地农民工则更多希望了解艾滋病预防、艾滋病传播途径和国家相关政策等方面内容,希望通过工地发放、工地设置取阅点和大型宣传活动发放等方式获取。
总体而言,目前我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知识知晓率偏低,远没有达到《关于实施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的通知》和《全省农民工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程实施方案》中要求的2006年底知晓率达到65%的要求。并且预防艾滋病宣传教育工作在流出地开展得比流入地好,流出地农民工艾滋病相关问题的正确率均高于流入地农民工。特别是在知晓率方面,无论按照国际标准计算还是按照我国标准计算,流出地农民工的知晓率都明显高于流入地农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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