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中国过去20多年的改革中,地方政府竞争对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作用是非常明显的。在今后的改革中,我们应该加强而不是限制这种竞争;应该增加而不是减少地方政府的行政权力。
◎国有资产不能有效地利用和保护,该怎么办?是放在那儿,烂下去?还是变现为资本,创造更多价值?我认为,一个东西在我的手里只值1块钱,但是在你的手里值10块钱,我把它5块钱卖给你,你赚了我也赚了。这就是我一直主张国有企业要尽快转让出售的原因。
◎工会的权力大了,劳动部门的权力大了,动不动就仲裁,动不动查你的帐,打的幌子是保护工人利益,保护弱势群体,实际上是在寻租。
专访张维迎:什么改变中国
半年前,2006年3月,张维迎教授一篇《理性思考中国改革》发表,把关于中国改革的讨论引向了高潮,形成网络和媒体上“人人说改革,处处谈反思”的局面,可谓舆论界的一大景观。
此后,曾有多家媒体联系张维迎,希望他对中国改革问题作进一步的澄清。但张维迎认为,讨论社会问题不能脱离时间背景;当时,他能够表达和应该表达的观点都已经说清楚,因此谢绝了媒体的访问。
但沉默并不意味着停止思考。正如张维迎所说,中国的改革是一个人人参与、相互影响的制度演进过程;它没有一张精心规划的蓝图,也不会一帆风顺,“常常是走走停停,反反复复”。可以说,改革的变化无所不在。
近一段时期,房价高涨、宏观调控成为中国经济中最显著的现象与特征;而外资并购、自主创新也成为经济领域舆论关注的焦点。这些影响中国经济发展与制度变革的事件与趋势,也正是《权衡》杂志着重关注和把握的话题。
很显然,张维迎教授对改革问题的思考与《权衡》对经济趋势的关注有很大的契合,所以,在《权衡》向他提出采访计划之后,他很快安排了见面。而这次见面,又与不久前在深圳举行的中国企业家论坛紧密相连;作为论坛的首席经济学家,张维迎参与构思了这次论坛的主题“什么改变中国”,我们谈话也就由此开始……
企业家改变中国
《权衡》:对于“什么改变中国”这样一个宏大的问题,企业家、社会学家、政府官员可能都有自己的看法。作为经济学家,你的观点是什么?
张维迎:从制度变革的角度看,简单地说,是改革开放改变了中国。如果从“英雄创造历史”或“历史创造英雄”的角度看,是邓小平改变了中国,因为邓小平启动了改革开放。
当然,也有人认为,在改革开放前夕,在经历了“文革”这样的灾难之后,中国即使没有邓小平,也会出来另一个领导历史变革的人。但无论如何,我们要承认,邓小平超乎寻常的眼光和胆略,对改革开放的启动和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另一方面,我自己想强调的一点,就是从社会人力资源的配置变化来讲,是企业家的出现和成长改变了中国。我一直认为,发达国家和落后国家的区别就在于社会中最优秀的人做的事不一样。发达国家之所以发达,是因为它有一个好的制度环境,使得社会中最优秀的人去创业;而在落后国家,往往是最优秀的人去作官。
我在1984年就提出一个观点,希望中国人从“学而优则仕”转到“学而优则商”。这个转变很大程度就是改革开放的写照。如果我们把中国的地区差异做一个比较,可以看到,平均而言,政府官员占总人口或就业人口比例越低的地区,经济增长率越高。这说明政府官员比例的减少是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
而如果我们把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的GDP情况做一个比较,会发现,企业家活动越发达的地方,社会收入差距越小。GDP大致可分为劳动收入、利润、税收和折旧。如果把利润占当地GDP的比例与当地的基尼系数进行分析,可以看到,利润占GDP比率越高的地方,基尼系数反倒越低。
所以,总的来说,在改革开放过程中,哪个地方对企业家有吸引力,哪个地方的经济增长就快,哪个地方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就高;哪个地方的创业环境好,哪个地方的企业办得多,哪个地方的就业压力就小。企业家队伍的壮大对社会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几次大的经济发展,都与企业家群体的成长有关。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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